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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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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看見了野人二,在羅斯福路上的一家連鎖咖啡店裡。他穿著帶點螢光的黃綠色外套,外套從肩膀連接到手臂的地方繡有兩條黑色的線,就像知名的運動品牌愛迪達的商標一樣,但是就如大家所想的少了一條線。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面帶笑容地玩著手上的發票,那張發票被整齊地折了好幾折,一張 10 公分 的發票上大約佈滿了 10 多條皺褶。 我漏掉了他進場的那一刻。 他的出場除了充滿笑意玩著發票的專著吸引了我外,地上放了自己的背包。野人的胸前掛了一個像工作證的牌子,我立刻聯想到的是去年劇團搬家的時候,透過阿發的介紹,我們將許多可以使用卻使用不到的物品全數捐給喜憨兒跳蚤屋。那群大孩子的表情和舉動和現在的這位野人的相似處,讓我在短短的 1 秒內想起他們。 地上的背包,就那樣自然地、不怕任何汙垢與灰塵地放在那裡。野人的嘴巴好像快速地咀嚼著發票。這一點在他離場之後我再也無法確認。就在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手上的發票時,野人走向連鎖咖啡廳所設置的調理區。其實就是放了水、鹽巴、辣醬和起司粉的小櫃子。他拿起見底的塑膠透明水瓶,像拿著鐵槌訂釘子的力道要把裡面的水倒出來。從我的座位看去可以像是個生氣的人拿著水瓶批命地想把那個小木櫃給擊碎。終究鐵鎚沒有打上釘。他放下水瓶,走向廁所。這時他發現了一位高中生的桌子下躺了一張發票,野人撿起了發票說:「這是你的嗎?」不待高中生回答,他把發票放在少年的桌上。少年莫名地看了一眼不在意地將發票隨意放在自己的桌上。 野人在這時轉身離開了去廁所的路線,離場。

南部的溫度

今年的過年即將赴日演出,每一年的年節和家人團聚的日子,將在今年有些不同。趕在年前,我回了一趟恆春。那天晚上,先是在劇團聽著各式各樣懷念或是新進的歌曲,一旁有白兔正幫著東尼剪頭髮。後來我們一起去了東尼很不喜歡的一間三媽臭臭鍋吃晚餐。那天,我和東尼一起坐上國光的夜車。 夜半不知幾點,我被失溫的雙腳冷醒。髖關節以下完全感覺不到溫度。看看四周的乘客,大家好像很溫暖地窩睡在座位上。身旁的東尼,也一副處之泰然的樣子。我跟東尼要了威士忌。小酌幾口後再次在低溫中睡去。凌晨6點左右到了高雄。一下車才知道原來東尼一路上也冷壞了。我們在哆唆中走進24小時的速食店。清晨的速食店有把此當作中繼站的阿兵哥、一早即相約見面的青春男女、獨自閱報的中年男子。補充食物後,我們站在街邊看著從車站走出的男女,南部的男女,在13度的溫度下,穿著一件或長或短的T恤,外頭罩著綿質的外套。我和瀧谷層層包覆的妝扮在自己的眼裡,分外顯得笨重、不適宜。 我想起了家兄在北部的穿著,原來這幾年來他對衣物的習慣一直維持在南部時代的簡便單薄。街上的冷風吹著因剪去頭髮而外露的雙耳,雙耳準確地觀測溫度的改變。寒冷的雙耳好久沒有在這個季節回來吹風了。

記憶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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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12月23號。貼在牆上的行程表預定明天就要把這個充滿許多腳步與聲音的場所整理完畢。搬家公司3次、愛心跳蚤屋2次、親友載送許多次,加上今天開著靈魂列車一次。可能還會有幾次零星的搬運。現在我坐在桌前,身旁的東西若是不往外看,可能會覺得這裡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少。 這一個月整理下來,記不清楚從哪裡開始整理起的。只是如果用一個房間來計算必須整理的東西了話,有一次我算給張禾禾聽,從裡到外大約有22個房間的東西必須整理。除了東西超乎一般的多以外,這些大大小小的物件必需細細地思量它的去留問題。 東西使用性的高低、有無,搭配上這些東西必須放置在四個不同的場所。比如說極低使用率但是卻有用的東西,它會去到愛心跳蚤屋;一年一次的使用率同樣是有用的東西,它則會被送上陽明山。最大的難題就是圍繞在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有用的,可是現在卻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擺放。費思量的去留問題油然而生。這一堆堆的東西裡,甚至出現過去有人擺放在劇團少說有6-7年時間的私人物品。最方便的處理方式就是丟棄、丟棄,不斷地丟棄,把所有看見的都丟棄掉,好像會比較快一點。 這樣的想法遇上的問題卻是垃圾如何分類?塑膠、木料、布料、大件傢俱、鐵、玻璃、衣服、鞋子、棉被、枕頭。一個劇團可以生產的垃圾覺對超乎一般家庭的範疇。更何況是一個存活超過十年的劇團。 1月31號,終於這裡清空了。。。

我愛老學究

看書寫作業看書寫作業看書寫作業看書寫作業看書寫作業 我剛認識老學究的時候他是個年輕的書生,粗框眼鏡下透出稚嫩的一雙眼睛。半長不短的頭髮,有時會穿上淡粉紅色的polo衫。現在回想起來,他是個調皮的孩子。 這兩年來有時我看著老學究的眼睛,慢慢看見疲倦的雙眼附近浮出了細紋。我和老學究的相遇十分符合老學究這個稱呼的空間感。那時我總是飽餐一頓後,昏睡在一堆書中。勉強地維持著和書本的親密。老學究那時是大四的準畢業生。我時常看到他匆匆地又往校園的某一角奔波。 唸了研究所以後,我和老學究經常碰面的地點就是圖書館。我依舊維持著與書本疏離的距離,老學究有時會叫醒我,或是自己在昏睡一大段時間驚醒,不論是哪一種老學究總是會遭到我的責罵。因為我十分不解且忌妒他與書本之間過度親密的關係。 老學究來自港都,所以我們對港都幾間著名的老牌百貨公司都有著相同的記憶。我對老學究來自港都這樣的背景沒有太多的印象。因為我不太能從他的身上嗅出來自南部的氣味。每每說到他來自港都的時候我都無法有太大的回應。研究所的第一年,我會騎著摩托車來到老學究位在學校附近的住所,不知道是烈日或是又試來自對書本的疏遠,我一到他的住所,常常是背包放好倒頭便睡。我常在想老學究在不同的住所,總是啃食著書本的生活,當我進駐他的空間後,會有什麼不同? 木柵路上一間二樓的老公寓是老學究在大四的住所,因為緊鄰路邊,所以時不時可以聽到各種車輛行經的聲響。 --未完--

我想

我想 回學校看看老師的臉,尤其是大蕃薯的。他雙手插腰的畫面,可以讓我感覺到帶著信心。 我想 停下來,仔細想一下這段路途的意義和看看是不是已經到了終點。 我想 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讓任何令人無助和沮喪的評論和話語從細縫中鑽進來。 我想 悶著頭潛入泳池中,一呼一吸的換氣和腦袋中簡單的計算,可以重拾運動的快樂。 我想 把我心裡面很多好與不好的感受,透過文字刻下來。 我想 關掉電視,進房去閱讀一本書。 我想 關掉電腦,不看見臉書上變換的動態訊息。 我想 關掉摩托車的引擎,慢慢地走在路上。 我想 關掉電風扇,打開冷氣。 我想 找一個地方,看看自己現在到底長什麽樣子。

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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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京回來的第二天,騎著摩托車上街,路上我總覺得車子是不是有什麽地方需要進一趟機車行修理修理。機油、後視鏡、空氣濾淨器或者是什麽?全想過一遍後,我發覺原來是回台灣的第一個夜晚,我做的那個夢混淆了與現實世界的邊界。 夢中,我正騎往山上的家,那條蜿蜒帶著些許漫長的路。忽然之間,路燈消失,我看不見前方,卻聽見後方不斷傳來急奔的車輛,車輛的聲音距離我只有1-2公分的距離。 我慌張地想打開車燈,但是現實中只剩下遠燈功能的車燈,在夢中全失去了作用,就連車屁股的燈也一同被吞進黑暗中。我看著前方,聽著後方,來回開關車燈,但是卻只能在黑暗中前進。

重複 重覆 重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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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25場,同一時間、地點,每天坐在舞台上看著、聽著舞台上的一舉一動,當可以坐在一旁的時刻來臨,我知道已完成一半,我放心地頂直腰感,看著舞台上。 順著咪咪的音樂,每當告別時刻到來,我總陷入自身與親人的交往,從腹中冒出不間斷的情感,25天的時間,每天很精準的滴下眼淚。之後上場,傾盡全力將身上 所有的力量與情感投諸在一朵朵紅色的小花上,雙腳用力震地、雙手敲鑼致破皮,期待亡魂前往下一站的道路可平順。這是巫師的工作嗎?還是我?25天後,除雙 腳韌帶鬆脫和不自覺的腿軟外,更像是歷經一趟長時間的心理治療。 戲畢,喘噓噓向觀眾致謝,10分鐘內我們必須快速撤除所有表演的物件,後台有流金寶寶、媽媽的衣服、爸爸的西裝.....,這在左舞台的道具盒,快速整理 著每一場次的道具,按場次排好。散戲後的服裝,漂出汗水與熊寶貝的異味,手還可觸碰到沾黏在衣物上的汗水。下一團的演員提著地燈走進,今天演出結束。也因 此,後台換裝時,特別開心與放鬆,所有有關剛才發生的不順利與錯誤可留待後台大聲嚷嚷或細聲以代號討論。下戲後的後台是快樂的天地。 亞維儂的走索人劇場從早上10點到凌晨1點,樓上樓下輪番演出。我是怎麼度過這25天的? 七點三十,喜瑞兒加保久乳。「妹子,你吃點啥?」胡亂從床上爬起,嘴巴乾燥、頭髮雜亂、眼珠未開,但第一件事總是走到廚房打開櫃子,挖出第一頓餐點。 八點四十,柔骨空。前折後折,徹底把身體折醒。 九點二十,琢磨著煮粥或泡麵,抽空洗兩件衣服、襪子。當妹子打理頭髮、臉妝時,我可慶幸地在一旁東摸西摸,慶幸這次不用化妝。 十點,著裝完畢,樓下集合。 十一點,幫妹子頭髮上妝、綁腰帶。 十二點半,進劇場裝台。 十三點,演出。 十四點三十,劇場外檢討會議。 十五點以前,幾乎是這樣度過的。 天使說,25場後每個人都老了。每一天都是新的練習,重複重複在重複,一個人的行動需要長時間與充斥在生活裡的無聊和厭倦。行動難以達成,甚而不知行動為 何。笑翼先生的聲音又出現:「you repeat and repeat, and you find your action」。